隔壁曼森家族的律师

　　20世纪70年代中期，唐纳德·莫尔德（Donald Moulds）在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阿登拱廊（Arden Arcade）附近安静的郊区长大，他从未注意到自己位于亨廷顿大道（Huntington Drive）的家中有防盗报警器。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有报警系统，”唐纳德在11月底的电话中说。“这对我们来说很不合适。”

　　他的弟弟杰拉尔德也不记得有安全系统。“这对我来说是个新闻，”杰拉尔德对着Zoom补充道。

　　两个儿子都不记得1976年初的那一刻，他们的母亲贝蒂·莫尔德（Betty Moulds）突然故意设置了防盗警报，挨家挨户地让邻居知道她这么做了。

　　“我说，‘如果你听到防盗警报，就报警，’”去年11月的一个下午，我们在东萨克拉门托的一家咖啡馆边喝茶边聊天时，贝蒂回忆道。“我想如果有麻烦，它会在晚上来。”

　　“麻烦”指的是曼森家族剩下的三位成员：Lynette“Squeaky”Fromme、Sandra Good和Susan Murphy。这三人于20世纪70年代初在萨克拉门托成立，以便离查尔斯·曼森——一个邪教分子、一个大屠杀凶手以及他们生存的理由——更近一些。曼森被关在福尔索姆州立监狱，距离本尼迪克特峡谷的Cielo大道400多英里。1969年8月，曼森因残忍杀害女演员莎朗·泰特和其他四人而臭名昭著，尽管案发时他根本不在场。

　　弗罗姆、古德和墨菲在萨克拉门托市中心P街1725号租了一套月租100美元的阁楼公寓，成为室友。他们很快就为自己和该州首府的曼森家族出了名。1975年9月，弗罗姆试图在国会公园刺杀杰拉尔德·福特总统。去年12月，古德和墨菲在联邦大楼被起诉，罪名是密谋通过邮件发送171份死亡威胁。古德还被指控通过电话进行威胁。弗罗姆被认为是他们未被起诉的同谋。

　　约翰·莫尔德三世，贝蒂的丈夫，杰拉尔德和唐纳德的父亲，在1976年的审判中负责支持苏珊·墨菲的辩护。约翰和贝蒂是一对大学情侣，1959年在萨克拉门托州立大学读书时相识，贝蒂将在那里教书，直到2008年退休。他们于1964年结婚，当时约翰还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一名法律系学生。约翰毕业后定居在萨克拉门托，从事刑事辩护律师的工作。

　　虽然墨菲选择为自己辩护，但约翰作为顾问律师在场。他还不到39岁。当他被分配到墨菲时，约翰和贝蒂严肃地讨论了如何让他们的房子更安全。于是，他们第一次在家里设置了防盗报警器。

　　“这是一种荣誉，一种让人紧张的荣誉。这些都是危险的女人，”当时萨克拉门托州立大学教授贝蒂说。“我对约翰在知道曼森在监狱里的情况下对那些女人所做的事情更放心。他才是幕后操纵者。”

　　公平地说，当时只有墨菲是自由的。1975年12月，弗罗姆因企图暗杀福特被判终身监禁，古德没有保释。但这对贝蒂来说并不重要。

　　“我真的没有把各种各样的男人和女人区别开来。我把他们都放在一个可怕的小组里，”贝蒂说。“他们杀了泰特。”

　　她很害怕。有一次，她担心这些女人可能会因为一棵枫树——或者更确切地说，因为没有枫树——来追她的家人。

　　“我们前院有一棵枫树，被我们砍倒了，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弱点，”贝蒂回忆说。“我知道他们喜欢砍树。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树木。”

　　贝蒂并不是不理智或偏执：弗罗姆、古德和墨菲来到萨克拉门托时，就把环保主义作为副业。据《纽约时报》报道，当局“暗示”古德和墨菲至少有一些死亡威胁信“是写给那些被曼森崇拜者指责为环境污染的企业高管的”，弗罗姆试图杀死福特总统，部分原因是为了引起人们对红杉的关注。

　　杰拉尔德说，那棵枫树“是我父母不想跟我提的东西”。“6岁的时候，你怎么解释曼森家族？”

　　在墨菲受审时，唐纳德才8岁，他知道的不多。“我模模糊糊地记得，我觉得这件事与名人有关。“曼森一家很有名，”他说。“我记得当（我父亲）描述他们或他的客户时，我觉得他有点像‘后座议员曼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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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墨菲是曼森家族的小成员是不够的。她没有出现在维基百科和CieloDrive.com的名单上，我采访过的一位曼森家族的狂热爱好者说，她被认为是“边缘人”。但不管是不是曼森议员，约翰都负责协助墨菲的辩护，她和古德的审判于1976年3月初开始。墨菲绝不是一个合作的客户，但约翰以保持冷静和善于倾听而闻名：在审判期间，他耐心地坐在他的客户身边，给她提供法律建议，她很少听从。

　　“我父亲是这样描述的，”杰拉尔德说，“事情很简单，她走进法庭，说她希望得到法律规定的最严厉的判决。他只是在那里确保她真的想这样做，并确保她能够正确地做到这一点。”

　　审判并非没有戏剧性的时刻。古德和墨菲穿着长袍，戴着十字架出现了。弗罗姆，古德当时的狱友，不得不被拖出法庭。古德也选择为自己辩护，在结束结案陈词时，她点燃了一张100美元的钞票，并宣布她对曼森的忠诚。最后，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1976年4月13日，墨菲被判5年监禁，古德被判15年。

　　约翰在一本名为BOX 37的Boorum & Pease 1602号半计算书中记录了整个审判过程。它包含了78页的审判笔记，迈克尔·奥顿在审判最后一天的《萨克拉门托联盟》上的一篇文章的剪报（1976年3月16日，“邪教分子想要重新加入曼森”），以及墨菲填写的缓刑表格。在表格中，墨菲将“清理地球”列为她的兴趣和休闲活动之一，并将“无”和“曼森”列为她的宗教信仰。

　　约翰一直留着那本笔记本，几乎半个世纪过去了，它仍然完好无损。这是杰拉德唯一记得的。

　　“他没有一个大架子，上面放着几十个这样的东西。当我问杰拉尔德为什么他认为他父亲保留着它时，杰拉尔德说：“这是一种反常现象。”“很难猜测我父亲的动机。部分原因可能只是因为该案件的知名度。同样，我也不希望任何具有潜在历史价值的东西被扔进某个地方的垃圾箱。”

　　可以说，BOX 37具有潜在的历史价值是轻描淡写的：公众对查尔斯·曼森（Charles Manson）的兴趣仍然很强烈。到2015年检察官文森特·布格里奥西去世时，他的著作《混乱：曼森谋杀案的真实故事》已经卖出了700多万本。最近，汤姆·奥尼尔的《混乱：查尔斯·曼森、中央情报局和六十年代的秘史》在《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上稳居数周。皮考克的新纪录片《制作曼森》（Making Manson）上个月上映，为似乎无穷无尽的纪录片和电视节目添上了新的一笔，这些纪录片和电视节目旨在从新的角度展示这位20世纪最迷人的人物之一。

　　在我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莫尔兹一家都是我的隔壁邻居。到20世纪80年代初，他们和我们一样，在塞拉奥克斯大道（Sierra Oaks Drive）定居下来，从他们在亨廷顿（Huntington）的老房子骑自行车只需10分钟。我们当时称呼他们为“唐和格里”，他们比我和姐姐们大了将近十岁，但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贝蒂永远是时髦的，她乌黑的波波头上有一条白色的条纹，闪闪发光。他们的家在装饰和景观上都融入了日本元素，过去和现在都不同于附近的任何一家。在我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认为莫尔兹家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金毛猎犬鲍嘉。

　　从小到大，我知道约翰是个法官，而不是律师。到1986年，我6岁的时候，他已经是加州东区联邦法院的约翰·莫尔德斯法官了，但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当我们的家人聚在一起时，通常是在假期前后，大人们大多想知道我们这一代人在做什么。如果我必须用一个词来形容我对约翰的印象，那就是“醇厚”。

　　成年后，我只和约翰简短地聊过他在曼森家族的经历。我对此感到遗憾。他于2020年5月去世。如果我有机会和约翰谈谈墨菲、曼森和那棵枫树，我可能会感到失望。

　　“在我们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杰拉尔德说。“更多的是在我大学毕业成为成年人之后，我学到了很多这方面的东西，但这从来都不是一次真正的长谈。”

　　杰拉尔德说，其他法官偶尔会开玩笑说约翰是如何代表曼森家族的，约翰私下里会翻白眼。当我为了这篇文章与我的老邻居交谈时，他们都坚持认为，在某种程度上，约翰·莫尔德斯（John Moulds）陷入查尔斯·曼森（Charles Manson）的轨道并不是他们家族故事中最重要的部分。

　　杰拉德说：“这是关于他的一些有趣的琐事，但对他作为律师、法官或诸如此类的人来说并不重要。”“这是法庭让他做的一件事，他照章办事。”

　　海伦·哈兰是萨克拉门托的一名自由撰稿人她和她的两只猫，鲍勃·萨卡马诺和名叫苏的男孩住在一起。海伦一生都是美食爱好者，也是《宋飞正传》（Seinfeld）的粉丝，她也是Instagram账号@weneedtotalka的一半用户boutsoup。她对萨克和北中央谷的故事很感兴趣，这些故事还没有被讲出来，但一直都在这里。如果你有，给她发邮件至helenhar@m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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